最寶貴的是真實的人
四川大地震毫無疑問會給整個國家每一個人留下深刻的不可磨滅的印記。這場巨大的災難成了團結整個民族的一股強大力量。未來的某一天,已經垂老的我們以及我們的後代,再回想起今天的痛苦磨難一定會一樣的歷歷在目感同身受。想起被掩埋在廢墟裏的一個個曾經真實地呼吸著的人,莫大的悲涼就會從骨髓中、血液中油然地滲出。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的血肉之軀無疑是羸弱、渺小的。
像任何一個宏大的歷史事件一樣,各種各樣的人都凝聚起來參與其中,各種各樣的聲音都從震央傳遞出來,鋪天蓋地鋪滿了電視和網路的每一個角落。其中有安然待在賓館房間裏連線簡述『前方』最新情況的記者,有讚揚政府快速反應和拯救的外國遊客,有親人亡故從此生而無謂的未亡人,有在鏡頭前裏打著官腔拖延時間的官僚,有幸運地毫髮無損躲過地震的男女老幼,有在軍人和營救者不懈努力下終於獲救的在地獄門前經過的幸運者。
大家想必都還記得那個可樂男,『就在人們要將男孩抬上救護車時,男孩突然向在場的救援人員說,“叔叔,幫我拿支可樂”。現場的救援人員都被這句話逗樂了,他們紛紛說,“好,給你拿可樂。”誰知男孩又說,“要冰凍的”,救援人員馬上答應,“好的,拿冰凍的。”隨後男孩被迅速送往醫院。』據說可樂男薛梟的右腿和右手已經壞死了,需要截肢了。他是我在所有新聞裏看到的獲救者中看了最喜歡的一個。新聞剛剛報出來的時候許多人說他搞笑,也有許多人說他對做出巨大犧牲和努力的營救人員十分不尊重。我之所以欣賞這孩子是因為他很真實,80個小時的困厄之後又缺水又缺糖份還燥熱難耐,那種感覺豈不就是只能以一罐冰凍的可樂才能緩解嗎?他說的話是他真是的最需要的東西,不誇張、不虛飾、實事求是、實話實說。
新聞聯播裏還播過『胡某來到北川縣看望受災群眾指導抗震救災』。Hu用最最高屋建瓴、政治正確的紙張語言生疏地『親切』慰問著受難的家庭,男言不由衷地厄厄哦哦,『感謝你們啥啥中央』,迎合著胡的我們一定如何如何,說『好好』。這時候抱著孩子的女人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聽清地說:『主要還是要有些糧食,還有水』,而且她好像還重複了兩三遍。見過大場面的村支書不為所動,繼續沿著自己宏大的邏輯繼續高屋建瓴(鏈結的頁面上的視頻中這一段是被剪掉了,當初第一遍播出時村支書還多宣講了一段)。這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顯然也是一個真實的人,那些務虛的概念對她而言都不重要,即使是最最偉大的哲學家,餓肚子時也是要吃飯喝水的,何況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能在鏡頭和圍擁的隨扈中間說出最簡單、最真實的話,真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村支書管的談的更多的是某某地方的偉大復興,某某部落不可戰勝的精神偉力。站在廢墟上高呼『有信心沒有』並不見得真的能解決問題。幾十年前趕英超美的場景也都還歷歷在目,幾億人的精神偉力和熱切盼望都並沒有真的實現。或許精神偉力真的很重要,但是其前提也只能使升斗小民類似一聽可樂、一碗米飯的最簡單最真實的要求能夠滿足;升斗小民最瑣碎最平凡的生活都能在災難後得以維繫。在 34073 41353 55740 個平凡、真實的生命被災難剝奪之後,終於換來了政府意志的表達:半旗志哀和舉國哀悼,這多少是珍視普通的人的一個進步吧。
一張明信片
朋友許久之前就寄出了,誰想到在路上郵寄了8天,到了郵箱又待了6天。
郵局本來就很是很慢的,又加上我們大都已經再也沒有用手寫信的習慣,郵局也就更加自暴自棄了。
上初中的時候別人的信件也是我們一幫家伙的玩具。常常是在收發室取信時看到有趣的郵票就順便拿走,回家蓋在熱水杯上熏蒸,等一片刻之后郵票就可以完好無損地輕輕揭下來,同時信封還不會損壞。然后把郵票放在郵冊(呵呵,我都幾乎要忘記自己還曾有集郵冊了),第二天再悄無聲息地把別人的信放回原處。我是一個講規矩的孩子,不喜歡過分損害別人的利益,所以這樣的事情似乎也只干過3、5次。而有那么一兩個極熱切的集郵愛好者,有時候會為了一枚郵票把信毀尸滅跡(我從來沒做過)。
那時候另玩法是,把朋友的地址寫在右下角『發件人』的位置,然后不貼郵票放進郵筒里。郵局看到信件就會因為『游資不足』而退回『發件人』。這樣朋友照樣可以拿到信,還可以省下8毛錢(當時是不是6毛錢?)的郵票。這種玩法只適用于同城。不過可惜的是我當時只這么玩過一次,可惜可惜。否則可以多剩下些錢的。
看展览:黑峰和『互涉视界』
就在我旁边的今日美术馆只要10块钱就可以看3个展览,反正太阳底下也没什么新鲜的事情好干,不如去美术馆里溜达溜达。现在那里的展览有黑峰的《向过去未来致敬》、荷兰人简彼得(Jan Peter van Opheusden)的《爱你》还有一个《互涉视界》。
向过去未来致敬
黑峰『1965年生于甘肃,大学期间曾研习中国画,后移民美国,并开始了油画创作。』
展览的作品里有雕塑也有油画,最最抢眼的是这头牛。牛头上倒立的狗、以及半空中悬着的长翅膀的小人儿在这个展览里也非常多。

然而牛的另一面却是这样的:

从牛的肛门里看进去,是城市社区,林立的高楼中间停着汽车,以及来往的人。
下面两幅油画里分别展示了曾经十分著名的钉子户事件、以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了了之的『纸馅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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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那天的日记
三天的假期一直是这样子,天空中迷蒙着灰色的薄雾,一股湿热的东西重重地压下来。况且也一直没什么好去的地方,宅在窝里发呆看书不停地刷新豆瓣、摆弄blog也还算惬意。于是就一直没怎么出门。
五一这一天翻弄了一下抽屉,发现手头居然有了6种咖啡。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将先前买的一个贼难喝的咖啡(会不会是《一九八四》里提到的那些劣质咖啡的味道?)扔进了垃圾桶。开着电脑刷了半天豆瓣觉得没意思就在Yobo上听音乐。听王若琳的声音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她是1988年的孩子。王若琳翻唱的Beatles的Yesterday很有让人伤怀的力量。回过头去听Beatles,怎么听怎么觉得质朴,干干净净的音乐和干干净净的嗓音、歌词,让你不自觉地想到几个孩子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唱跳跳,激动时再嚎叫若干声的样子。然而时间唰地就到了现在,过世的过世,过气的过气。有人评价Beatles说他们不是歌手,而是哲人。Desperado也是一首让人感慨哲意的歌。Eagles唱得像一个迟暮的老牛仔坐在酒吧的角落,灌下半杯啤酒,对坐在他对面的落拓不羁的哥们用沙哑的嗓音说:别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都是别人跟那儿胡扯;Your prison is walking through this world all alone. 我一直觉得Jazz用文明的词汇形容是『流淌的情欲』,而 Miles Davis 的jazz好象是小伙子怀揣着神情和些许欲念自由自在地诉说,Ray Charles 的感觉像一个老流氓直勾勾地调戏姑娘。老睿头的音乐一丛音箱里散逸出来,我就被震住了,低声惊道『我靠!这他妈才叫音乐』。向老麦和老睿以及老鹰老批这N位人民艺术家致敬。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一九八四》,看着译文职业病似的想,这句话原文是什么呢?看到温斯顿和裘莉亚刚hook上时的感觉像极了上中学是跟姑娘传纸条时鬼鬼祟祟的感觉。我不时地怀疑,是不是一九八四就是找着中国写的,要么就是照着苏联写,而中国又学苏联,整个一本书讲的宛如中国的过去(现在也还没脱掉1984的影子)。另一种可能是某些高层的同志们读过《一九八四》之后深觉有理,于是照着里面讲的老大哥手法建设中国特色的纳粹主义。这后一种良心可是大大地坏了。就像一本《红楼梦》有的人看了感觉讲的是儿女情长满纸奸情,有人看了觉得是家族兴衰世事无常。从侧面推论一下就是越是读书人越得提防着别让他们坏良心,而且这帮丫挺的们良心坏掉时比平头百姓坏得厉害。
喝咖啡一定要有度,尤其不要在有若干种的时候试图每种都尝一下,容易脑袋疼胃疼。而且想睡觉还睡不着。下午努力在床上挣扎地睡着,结果死活睡不着。于是奔赴五道口欢会,欢会意思是会面吃饭相谈甚欢。给那两个hip-hop姐们儿一人买了本书(我丫真是脑残,给别人买东西从来只有三样儿,书、CD、花儿)。扯了些闲淡,谈了谈理想,顺便恢复了一下自己因为宅的时间太久而退化的语言功能。回来的路上谈到西藏的事儿,自己给人灌输了N多『亡我之心不死』的西方媒体的调调,又回顾了一下2008年以来的乱事儿,边疆地区的闹腾、山东撞火车什么的。又加上2008年大家都是本命年,所以更加觉得流年不利没有安全感(钱包常备几张红的以备驱邪 :D)。所以互相鼓励努力奋斗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后來我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家伙
網站重新建起來有些日子了,陸陸續續地把以前寫過的東西整理出來再轉貼過來,今天才終於算完成了。回想起來從最開始寫blog的時候一直到現在,已經好多年了,這次把以前寫的東西又整理刪減一遍也是一個蠻好的回顧。
從以前寫的拙劣的、現在回頭看看覺得寫得傻得可笑的文章裏面,能大略地看出自己思想的變化軌跡。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簡單地記錄些學習英文時遇到的有趣的詞語和句子。然而現在回頭看,寫blog的過程,也是我形成對政府、對自由的看法的過程。
最早在2000年的時候(大概吧)就感受到過Google連接不穩,出於好奇打開『法輪G』的網站時會找不到服務器。然而直到2003年開始寫blog的時候開始用 Blogger.com 寫blog,可是blogspot.com上的網站卻打不開的時候才開始漸漸明白原來不是網站的問題,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中間插了一杠子。
好吧,我妥協,反正我只是閑來扯淡,最多記些筆記而已。於是在Blogger.com上用FTP發佈在一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免費空間裏。後來那個免費空間也莫名其妙地掛掉了,很是鬱悶,也大概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GFW這個東西的。
好吧,我接著妥協。找了很多地方,終於找到了 Blogsome.com。在那裏待了很久。當時那個圈子裏有很多高深的人,當時我只是一個大學的小P孩,他們談論的話題引起我極大的興趣,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形成現在的許多想法,以及開始在blog上談政治的。記得最深刻的一篇文章叫作《寶貴的個人》[這個鏈結在牆外,受累了您],作者是Calon。讀到這篇講個人如何如何寶貴的文章時,我心裏曾經油然生出一股憤怒:個人怎麼可以比集體還寶貴呢?個人怎麼可以把自由看得那麼重要?
忘記 Blogsome.com 是什麼時候被封掉的了,但肯定應該是趙紫陽過世之後。因為當時我在自己blog上寫了一段就事論事的粗淺文字,結果居然引來了20多條評論,真是給了我莫大的成就感。直到 Blogsome 被擋在牆外的時候,我都還認為自己是被那幫『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連坐了。
再後來有了自己的獨立功能變數名稱的blog,放在美國的服務器上。仍然是像以前說起嚴肅的話題總是迂回、講起敏感的的東西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仍然是更新並不頻繁。結果有一天突然就被功夫網攔掉了。朋友們問起來總是說,你的網站怎麼上不了了?開始的時候還詳詳細細地解釋什麼叫功夫網、什麼叫代理服務器,後來乾脆懶得提這一回事了。我還以為被攔在牆外是因為被別的『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牽連了,結果我搜索服務器的IP地址才發現原來我是那台服務器上唯一的中文站點。原來我自己已經不自覺地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
我的blog被攔掉了,於是進入Bluehost的後臺管理,結果連Bluehost的後臺管理也被功夫網攔了。於是用了代理服務器連上去,把服務器上的文件下載下來、數據庫壓縮備份下來。可是試了無數次都會連接斷開、下載不下來。於是只要用Google搜出來再打開網頁快照裏的存檔。結果發現網頁快照也是需要代理才能看的,於是只好想現在這樣勉勉強強抓下多少算多少了,弄丟掉了很多東西。
可是我沒有煽動什麼、沒有亂講什麼、沒有言辭偏頗地罵過什麼,党國何必給我這個只是說說自己想說的話的人搞這麼多麻煩呢?讀到這篇日誌的人,你也只是說說自己自己想說的話而已沒有做什麼惡事,又憑什麼被關鍵字過濾、被管理員刪貼、被網監打電話頤指氣使呢?如果連我們所作的這一點事情在党國眼裏都是不對的,是我們的錯還是那些管制者的錯?
恢復cranewang.com
折騰了半天,終于回復了cranewang.com的功能。現在是cranewang.com/cranewang.net這兩個域名都綁定在這個網站,在網站上安裝了兩份新版的Wordpress,打算英文和中文的blog一同更新。今天之前的文章是從Web上又抓回來的,而不是從數據庫備份的,而且本鶴還刪減、編輯了一些,而且原有的評論也一個都沒有留下。
折騰到現在算是完工了,不過RSS訂閱以及推薦鏈接之類的地方可以再優化一下,其他的就無所謂了。有可能那天心情好再從Web上抓回若干老文章來。
希望從此以后blog能不再出什么大問題,也希望自己能堅持寫blo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