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家伙
網站重新建起來有些日子了,陸陸續續地把以前寫過的東西整理出來再轉貼過來,今天才終於算完成了。回想起來從最開始寫blog的時候一直到現在,已經好多年了,這次把以前寫的東西又整理刪減一遍也是一個蠻好的回顧。
從以前寫的拙劣的、現在回頭看看覺得寫得傻得可笑的文章裏面,能大略地看出自己思想的變化軌跡。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簡單地記錄些學習英文時遇到的有趣的詞語和句子。然而現在回頭看,寫blog的過程,也是我形成對政府、對自由的看法的過程。
最早在2000年的時候(大概吧)就感受到過Google連接不穩,出於好奇打開『法輪G』的網站時會找不到服務器。然而直到2003年開始寫blog的時候開始用 Blogger.com 寫blog,可是blogspot.com上的網站卻打不開的時候才開始漸漸明白原來不是網站的問題,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中間插了一杠子。
好吧,我妥協,反正我只是閑來扯淡,最多記些筆記而已。於是在Blogger.com上用FTP發佈在一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免費空間裏。後來那個免費空間也莫名其妙地掛掉了,很是鬱悶,也大概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GFW這個東西的。
好吧,我接著妥協。找了很多地方,終於找到了 Blogsome.com。在那裏待了很久。當時那個圈子裏有很多高深的人,當時我只是一個大學的小P孩,他們談論的話題引起我極大的興趣,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形成現在的許多想法,以及開始在blog上談政治的。記得最深刻的一篇文章叫作《寶貴的個人》[這個鏈結在牆外,受累了您],作者是Calon。讀到這篇講個人如何如何寶貴的文章時,我心裏曾經油然生出一股憤怒:個人怎麼可以比集體還寶貴呢?個人怎麼可以把自由看得那麼重要?
忘記 Blogsome.com 是什麼時候被封掉的了,但肯定應該是趙紫陽過世之後。因為當時我在自己blog上寫了一段就事論事的粗淺文字,結果居然引來了20多條評論,真是給了我莫大的成就感。直到 Blogsome 被擋在牆外的時候,我都還認為自己是被那幫『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連坐了。
再後來有了自己的獨立功能變數名稱的blog,放在美國的服務器上。仍然是像以前說起嚴肅的話題總是迂回、講起敏感的的東西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仍然是更新並不頻繁。結果有一天突然就被功夫網攔掉了。朋友們問起來總是說,你的網站怎麼上不了了?開始的時候還詳詳細細地解釋什麼叫功夫網、什麼叫代理服務器,後來乾脆懶得提這一回事了。我還以為被攔在牆外是因為被別的『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牽連了,結果我搜索服務器的IP地址才發現原來我是那台服務器上唯一的中文站點。原來我自己已經不自覺地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
我的blog被攔掉了,於是進入Bluehost的後臺管理,結果連Bluehost的後臺管理也被功夫網攔了。於是用了代理服務器連上去,把服務器上的文件下載下來、數據庫壓縮備份下來。可是試了無數次都會連接斷開、下載不下來。於是只要用Google搜出來再打開網頁快照裏的存檔。結果發現網頁快照也是需要代理才能看的,於是只好想現在這樣勉勉強強抓下多少算多少了,弄丟掉了很多東西。
可是我沒有煽動什麼、沒有亂講什麼、沒有言辭偏頗地罵過什麼,党國何必給我這個只是說說自己想說的話的人搞這麼多麻煩呢?讀到這篇日誌的人,你也只是說說自己自己想說的話而已沒有做什麼惡事,又憑什麼被關鍵字過濾、被管理員刪貼、被網監打電話頤指氣使呢?如果連我們所作的這一點事情在党國眼裏都是不對的,是我們的錯還是那些管制者的錯?
語言、民族和國家
說起來中國是一個有著56個民族(暫且不說這個數字是否有爭議)的『多民族國家』,然而在作為人口主體的漢族當中,卻很難說對『民族』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在漢語的詞彙里就有類似的例子。我們把自己的語言叫做『中文』,這個詞暗示出來的意思是:中國的語言文字,就是中文;而中文也約略地等于所有地理上住在中國的人所講的語言。然而事實是所謂的『中文』僅僅是56個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的標準語言而已。把漢人的語言(漢語)簡單地理解為中國的語言(中文),這樣另55個民族語言,以及其背后隱藏的歷史、文化、思維方式,就無意識地被忽略了。
而在外國人的語言里也同樣有類似問題,比如日語韓語中的『中國語』一詞,都是在將『漢語』這個概念偷換為『中國的語言』。同樣的問題在英語里也存在,提及Chinese字面意義是中國人,然而『中國人』在文化上幾乎完全被塑造得與『漢人』一樣。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英語媒體(比如CNN)在報道最近西藏的事情時往往又特別注明Han Chinese,算是一種進步。
一個蒙族朋友曾經跟我講過向外國人自我介紹時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在外人眼中她是中國人(Chinese),然而又不是漢族,而是蒙古族(Mongolian)。作為一個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她自然樂意承認自己是Chinese(中國人),然而自己血緣和文化上的標簽,總不應該這么簡單地就拋棄掉吧?于是只好略有牽強地把自己稱作Mongolian-Chinese。而在草原上長大的孩子們在面對這樣的問題時,恐怕會有更多的困惑乃至憤怒。
個人的民族(文化)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誰高誰下是政治理論里被人關注的一個問題。一個觀點是,延續自由主義思想里國家的政治力量應當讓位于個人自由,政治不應該過度干預個人生活方式。在一個國家中,政府也應該中立于不同的價值觀之中。所以政府對于多個民族的文化事務中,也應該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中國政府對于少數民族的『優待』叫做『自治區』,同時政府把分區自治認為是善政。然而類似的事情假如發生在美國,比如美國的印第安保留地,卻會被解讀為殖民者對印第安人生存空間的擠壓。雖然在各個自治區中,形式上講,自治區政府(注意與黨領導區分)領導應為當地主要少數民族,有不錯的少數民族語言的教育,連街上的店鋪招牌都是兩種語言。然而這一切都僅限于一個位于沙漠、草原、高原的貧瘠區域而已,一個少數民族的人很難跨越這樣的屏障。他所感受到的屬于自己民族的領域只有自己的被政府預先限定的區域,而非整個國家。這樣,你怎么能期待他對整個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這土地上的各色各樣的人民產生心理上的依戀和情感?
如果真的如憲法里所講的民族平等(憲法是何等虛無的一個詞啊,況且,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仍然像瘋話的現代,民族平等也很像一個泡泡而已),每個民族的生活方式、法律地位、語言文化都應該在整個國家的范圍內是平等的。各個民族的文化應該在這個國家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得到同等的尊重。這里講一個事例,加拿大有兩種官方語言——英語和法語,而南非有8種官方語言。而中國的法律中寫道個民族有使用和發展自己民族文字的自由,然而還是將『通用語言』定義為『普通話和規范漢字』。
真理在出租车司机口中
第一件事情是几天前从上地城铁站出来,大概先是讲前几天天干物燥,可是今天又突然冷了。于是延伸到气候上。于是自然而然地回忆起刚刚过去的冬天的诡谲天气。
司机:怎么搞的,南方雪也下那么大。你说是不是那三匣的原因啊?
我:说不清,人不都说把龙脉挖了嘛。
司机:说不清,估计反正没好处。
我:三侠不是那谁的闺女怎么回事儿吗……
司机:李彭呗!
此兄台透露的其他国家鸡密还有:某人的儿子是被XX死的。(万一我被XX呢,多不好,不说了)
最后司机同志总结道:这国佳啊,不行,人不值钱。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你们不一样,都是大学生啊。
我又解密道:哎,大学生更不值钱。
— — —
这个是听来的,鸣谢长耳听者某某某(不能说名字,万一被『秘裁』了怎么办)
问:这几天不俩会吗,您拉过戴表的吗?
司机:倒是没。不过拉过陪戴表在XXX(某奢华娱乐场所)吃饭的,那哥们醉的呀。
问:那他们都干嘛呀?
司机:吃吃喝喝唱唱歌什么的,小姐什么的呗。
问:那还有什么啊?
司机:这我可不能乱说了,我们公司开会了,说不能给客人乱喷。万一人戴表呢。
问:哪儿能啊~
司机:哎,万一是记者给捅出去了呢。
(呵呵,Web2.0,人人都是记者)
同一位乘客vs另一个司机:
问:这几天路好走吗?
司机:好走?这两汇的能好走吗,这儿管制那儿管制。
问:那现在这路上还行。
司机:是现在还行,待会儿我给你送过去,我再回来,他TM就又管制了。
— — —
我就扯一淡,嘿嘿,别当真(万一我被秘裁怎么办)
浅评《公共意识与中国文化》
这本书是作者10多年来所写的长长短短的文章的一个集子,其主题大体都是与中国社会形态或在传统文化中公共意识如何生长相关的,不过书里的内容多少还是有些凌乱。由于“社会”和“公共”的概念都是近代从西方起源的,这种追溯的视角回过头去审视中国历史上的社会形态,或许会显得有些乱,但应该能从中看到社会发展的一些脉络。
“公德”或“公德心”基本上是19、20世纪之交,日本人从西方引入的概念。而明治维新时期,日本曾经举国上下以西方列强的社会文化价值批判和重塑了日本本土的生活习惯,革除了许多以西方标准看来粗陋的习俗。不过当时日本的公德运动在作者看来,相较于西方(英美式的)个人主义、消极的自由为基础的“公共”概念而言又有所不同,当时的日本通常把对于国家的忠诚和义务也在一定程度上归于公德的范围之中。当时日本有学者把公德分为积极地和消极的二部分,亦即不伤害他人或公众利益和主动协助他人并创造公众利益(而作者有在讨论台湾/华人社会的公共意识时再次涉及了积极的和消极的公共行为的区分)。
日本和中国近代意义上的公德观念都是自西方引进,而日本社会的公共意识经过明治时代焕然一新。需要注意的是日本社会的公共意识并非社会的自然演进,而是由许多官方背景在。然而同样的,经过近代以及现代的诸多波折以及许多年的发展,华人社会的公德/公共意识仍不可与日本同日而语,在作者看来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日本推动公德最主要的动力就是文明开化革除陋习本身;而中国虽然并不缺乏对公德的呼唤和思考,但是始终不及日本“文明开化”的力度,恐怕是因为中国文化改造的努力大都直接与救亡图存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政治目的挂钩,而非针对公德心本身吧,于是公德的观念成了一个孤零零的词语而已。(《日本近代思潮与教育中的社会伦理问题》)
在《中国历史上的“公”的观念及其现代变形中》,作者从文本的角度探究了历史上“公”的五种不同的概念。但是,ummm恕我愚钝,这五种概念中细小的区分倒没有全部看出来,这里只是简要说以下我自己的粗浅理解而已。第一个概念的公,是指政府和政府事务,而与其相对的私就是指民间和个人。而公有可以分别指“普遍”和“全体”(第二种概念),乃至普世的、善的等世界的根本原理(第三种概念),是普遍全体的衍生。进而公有又具有了真理、正确的涵义。于是与之相对的私,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被贬抑的概念。而“公”字的第一层意义,政府和政府事务相信大家在自己的生活中一定都有感受,似乎带着公字的词语往往在暗示这是政府的权力,而与“私”也就是个人的生活/利益是相矛盾的。而既然“公”同时还具有“真理”、“正确”的涵义,这同时又暗示了政府超越个人的正确性和优越性。而作者在书中也说,“中国的‘公’最稳定的一个内涵就是官家、政府。…不少现代中国人还习惯地认为,公共事务完全是政府的责任。”而中国历史上公与私的关系“大部分的重点在以公灭私。”而这种扬公抑私的思维方式的一个结果,是民国后的许多政治精英所组建的政党组织都强调在夺取全国政权的过程中政党作为一个整体的“公”的价值,强调个人(党员乃至全体国民)须为集体献身。国民党曾强调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的集体心态,而共產黨的全体主义色彩更为浓厚,号召党员“大公无私”、“克己奉公”。然而在私被贬抑的同时,也导致一些后果,普遍的麻木不仁的心理可能就是由此而出。由于不能对公共事务产生切身的利害相关的感觉,所以对于自己有关的事物也会显得淡漠。同时就像上一段说的,由于在提倡公的概念时赋予了太多政治忠诚的意义,反而偏离了公德二字在人与人之间的意义。
书中另一篇十分值得一读的是《“内圣外王” 观念的原始纠结与儒家政治思想德根本疑难》。儒在中国文化以及传统政治哲学中的地位是极其重要的,而儒家的中心思想,据作者所言,是“内圣外王”四个字,另一句被奉为经典的话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这是儒家政治思想的基本观点,那就是在个人品格与治理国家之间挂上必然的联系。儒家假定的场景是,如果有贤人待人以仁、品格高尚,而这样的贤人实在品格完美,他一定会依靠他的道德感化力量掌握政权,从而以他仁者爱人之心达到政治的理想状态。然而对于以往中国朝代更替的历史的解释恐怕应该是品格并不高尚的流寇和叛匪(或许他心中确实有齐天下的理想,但可能更多的是万人之上野心),通过不择手段的倾轧(篡权)和战争(起义)最终登上帝位。他们远远不是儒家的圣人,却各个都捧着儒家的经典,反过来证明我之所以登上帝位,肯定是因为我受之于天命、是圣人。而当政者之所以在登基之后捧着孔孟之道训导百姓的另一个原因,如黄仁宇在《中国大历史》中说,乃是因为儒家强调个人修养,而所有人都误以为个人修养是上天决定人在世间阶层、地位的标杆,满手鲜血的皇帝作为“道德上的完人”代表天意统治(乃至草菅)万民的正当性也被自然而然地确定了(参考“八荣八耻”)。而中国古代历代的知识分子起初因为相信内圣外王四个字而介入政治,可是当他们真的企图通过自身的道德力量改造世界的时候却在法家式的统治中纷纷挫败,于是有了陶渊明的归隐山林、于是有了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消极避世。
书中各篇其他文章也都有各自的有趣之处。《立法之道》讲了中国传统文化和政治思想中法律和人性观以及社会形态的关系;《近世中国心灵中的社会观》中通过家训、童蒙书、善书探究中国古代的社会形态,提出中国古代在国家机器和宗族势力之外现代意义上的“社会”的形态其实是很稀疏的,“疏离的”乃至互不信任的社会观是很普遍的;《儿童与公共秩序》讲到台湾小朋友和西方小朋友在公共场合的表现,指出西方小朋友会更清晰地意识到公共场合与私人空间的差异,进而从一个侧面揭示公共空间在华人社会的不完善。其他文章的观点也颇值得一看,而鹤的这一篇评论多为自己的看法,可能对作者原意理解不深或断章取义,实在建议大家都读一下这本书。
四个小小问题
有的书看起来就是慢。比如这本,我断断续续看了一年多。看完之后书边上已经布满了圈圈点点的涂划、批注。这本书从整体上抹去了我二十多年来被塑造出来的对政治的认识,几近彻底地改变了我的思维方式。
然而我实在不敢说这本书我读懂了,也是在不敢说自己能够为这本书写一篇评论。但是我自觉可以提出几个问题,思考一下吧。
1 什么是自由?
自由是外界束缚的免除,还是自身对自己行为的支配?前者被称为消极的自由,后者称为积极的自由。有人认为消极的自由会导致社会堕落,而积极的自由被有些人认为足以导致权力不均。自由是否意味着个人对社会的责任的免除,又是否意味着个人可以以自己的意志塑造社会,进而实质上影响别人的自由?人可以自由到什么程度?
2 什么是平等?
是人们在社会中生活拥有同等的发展机会,还是人们应该在社会中拥有平均的生活水准?如果注重前者,在同等的机会和公平的规则面前,不同的人由于先天的后天的种种不同,例如健康状况、教育程度乃至人生态度,他们的所得总会有差异。于是可能会导致贫富的和社会地位的差异。这能叫平等吗?而如果坚持平均主义的社会秩序,人人都吃同样的午餐,那拥有才能、体力和脑力,工作又积极、付出更多努力的人到头来与体力、心理、才干乃至工作态度都欠佳的人近乎拥有近乎相同的东西,这能叫平等吗?人应该是平等的吗?人实质上是平等的吗?
3 国家的使命是什么?
是维护个人利益和社会秩序的机制,还是少部分人统治人民的工具?国家的合法性由何而来,是诸多个人的支持,还是枪杆子里出政权?个人与国家何者为先何者为后?人的国家认同有何而来,是出于对政权、政治体制、政治领袖的认同,还是文化、语言文字的认同,还是出于族群、故土、姓氏的认同?
以及 4 政治是什么?
嗯,政治,是什么?
这本书理论提到的问题,以及提醒你思考的问题还很多,往往也都很深刻。想一想吧,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你读进去,你心里的想法会被颠覆掉一些。
美国的竞选经费改革
终于写完了。自从开始之后就没主动跟导师联系,颇有闭门造车之嫌,呵呵。
我的话题开始没有认真考虑,只是大略地想要些美国政治,然后又narrow down到“竞选中的金钱”。随后就泛泛地开始找资料。从 Wikipedia 开始,慢慢地延伸,后来才发现这个话题实在太宽泛了,以前没有想到过这个话题会这么庞杂。如果细着说的话,每一个州都有不同的选举政策,很难一一说来。
后来找到竞选经费改革(campaign finance reform, CFR)的线,CFR在20世纪初乃至更早就有想法,只是水门事件才让共总认识到里边的猫腻有多少,应该改革。(那些天认真看了看水门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感觉惊心动魄。)国会随后通过Federal Election Campaign Act,最重要的影响是
限制个人以及政治行动委员会(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 PAC)每一个选举周期能总共向候选人捐多少钱,要求候选人披露每一笔大额捐赠的来源并且设立了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政府机构来管制竞选经费(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但是FECA漏洞还是相当大的(可能是因为当时问题都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软钱是一个,捐赠人不直接把钱给候选人,而是以他的名义作广告(主要是电视)。
于是PAC的数量在1970年代增长了很多,虽然每个PAC可捐助的金额少了,但是总体数量的上升,竞选经费还是不会降下来。况且软钱是另一个渠道,随后的几年软件数量也确实膨胀了很多。
随后的BCRA建立了更全的披露机制,而且整体上取缔了软钱。然而问题还是会很多,527 机构就是一种。527类机构按照税法规定申报为政治团体,可以免税,然而又声称自己不是PAC而不向FEC申报。这是2004年大选的事情,两个党都有几个大的527机构为自己筹款造势,可是FEC当年没有裁决527的政治经费是不是应该受到管制,而是等到2006年才裁决,可是都已经晚了,2004年大选的结果也不能逆转了。虽然主要的几个527团体都被罚了款。
1970年代时的FECA法案还建立起了总统选举公共筹资机制(presidential election public financing system),总统候选人可以申请,但是必须承诺限制自己的竞选经费总额。并且限制用自己的钱参选,也会对候选人的筹款行为有更多限制。刚开始的时候还颇受欢迎,但是后来随着竞选经费持续上涨,这个fund有些入不敷出了。况且限制自己的竞选花销无异于作茧自缚,所以但凡自认为有希望最终获胜的都不太愿意接受政府的钱。从2004年看,接受政府公众基金的候选人后来结果都不好,而今年希拉里和Obama也都拒绝了政府的钱。所以现在有人在说public funding是鸡肋,不如取消。
关于public funding还有一个我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挺有意思的。Public funding的钱是从个人所得税里来的,每人3美元,并不是说多收3美元,而是从原来的税里”转移”3美元到竞选基金里。而且还有一个选项,要选了yes才会把这3块钱转走。
我当时觉得 3 块钱没什么,给他就当给他了何况只是”转移”,要是我的话一定不会care这么小的事情。可是当时确实有人曾质问:政府的钱是我的税,政府凭什么拿我的钱资助一个我不支持的人?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恍然大悟,美国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国家。又想起几年前Bellevue同学的一句话: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还有一点,由于这两个竞选法律实质上导致了PAC数量急剧上涨,而且现在还有政党可以给候选人拨款的数额,况且竞选花销不停地涨,政党也并不一定能拿出很多钱来给候选人用,于是候选人也更倾向于富人、PAC之类的政治组织以及利益集团。另一方面电视报纸等等新闻媒体,现在又加上了网络,
在选民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往往是候选人本人,而不是政党。本来政党的影响力已经略有下降,再加上竞选改革法律这一推手,可能会加剧一下这个长期趋势吧。
这次论文拖了么久……哎,实在不好找借口,但是相关的东西很少倒是真的。所以不得已大多是网络上的内容。而且一大来源是Public Citizen,从他们的文章里看出这个组织是支持竞选经费管制和公共基金的,有些文章没有深度,但是对于介绍一些fact到还够用。还有一个东西是从Wikipedia上找的,
可是尴尬的是Wikipedia在国内有时候打不开(现在可以)不知道将来如何。另外Wikipedia由于是集体编写,所以会有些人觉得不登大雅之堂但是曾经有人认真考据,证明Wikipedia准确率不低,而且观点中立的。
书本杂志上的内容,手头能拿到的也只有图书馆里仅有的几本,而且都是许多年之前的了。所以实际上在写的时候引用也不是很多。感觉讲美国政治的中文书少,而且即使有,也是站在非常中国的角度讲那个人为什么成功,强调这个人身上某些特质。而不是站在制度的角度上讲。找到一本商务出的美国政府与美国政治,内容其实蛮入门的,实在说不上是什么“科研成果”。
还有一点题外的想法……大学都四年了,现在用英文写东西都还感觉如此费劲,感觉还是有一些悲哀。
ummm这就是偶论文的大致内容了。写完之后给导师发了一个长长的邮件,其实就这这篇blog,我改了一改。今天老师把Andy叫去单独谈了谈。他的题目是基督教与美国政治。他回来之后发短信说:
感激涕零~孝杰(我们私下里把导师唤作“孝杰哥”,嘿嘿)约我独坐,促膝而谈,单面指教~言你我之政治类文章让其眼前一亮,迥异于其他学子之繁文,赞赏之情溢于言表~夜色朦胧,吾感动矣
呵呵,下午在填表格的时候也接到老师的电话。受表扬的感觉真好,嘿嘿。
再说两件题外话,2004年大选两党候选人化的钱总共大约7亿美元,折合成人民币60亿吧。我们常常说美国竞选制度混蛋,全都是金钱堆起来的。感觉好像是谁有钱谁当选。而事实是,那些竞选经费大多是募捐来的,受到的捐款多自然可以证明民望高。而民望高自然选票也会高。所以是我们把因果倒置了,不是因为钱多而当选,而是受民众支持所以才有钱花,受民众支持所以就有选票。再说那折合人民币60亿元的经费,想想前段时间新闻上说的中国大学债务总合是多少?2000亿,仅仅吉林大学一家就有30亿元欠债。美国竞选总统的钱,呵呵,也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