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一封
李老师:
许久许久没见到你了,还好吗?
这本《儿时“民国”》看得很慢,其实是这一段时间看书一直都很慢。书里的事讲得挺散的,挺细碎的。不过里边讲的许多细节都足以拿来怀疑一下从小到大历史书里讲的所谓历史。历史书里讲得都太空白了,也可能是当时学的时候没用心,总之是感觉无血无肉,而且对硬生生添来的东西有些抵触。而这本书呢,呵呵,蛮好,填补了好多被过滤的血肉。国民党那半边儿的中国历史书里讲得太少了,有了这本书就像有了窥豹的管子,看到了几个斑点。
假期里还看了几个话剧。嗯,生平头一次看。一次是人艺的《北京人》,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震撼。现场的北京音乐挺有些后现代味道,另一个富有创新的特点是一些场景做得很像电影里定格的镜头。舞台灯光暗下来,场上人物摆出或悲苦或愤怒或震撼的pose。北京音乐突然强起来,随后的强音汹涌着,让人想起贝多芬。
另一次是所谓的先锋艺术家张广天的《圆明园》。最近一期《书城》上有讲。感觉导演有着强有力的奔腾着的倾诉欲,把庞大规模和数量的信息乃至意识思维方式试图压迫着观众接受。当时感觉……(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但是过后感觉,有点不知所云。不过一个社会里有人专挑刺耳的说也还是挺好的(或者说是必要的)。
最近在看的书有一本《自由民主的理路》,一本《言论自由的反讽》,政治味太重,应该看得不会太快的。还有一本好玩的书,苏丝黄的XXX(名字忘记了),反正是一个专栏结集,挺好玩的,适合随手翻一下。
嗯,问泰格好(会不会写错字了?)嘿嘿
学生鹤
2006年9月26日
法语标点前后的空格
其实是个小事。不过很奇怪的,上网乱看的时候发现为什么法语里有的符号要前后都有空格?
后来在一个叫Bréviaire d’orthographe française 的地方看到这些。
逗点 la virgule ,
句点 le point .
省略号 les points de suspension …
后边要有一个空格
分号 le point virgule ;
冒号 les deux point :
感叹号 le point d’exclamation !
问号 le point d’interrogation ?
尖引号 les guillemets à la française « »
前边一个空格,后边一个空格
在 « » 里的引号用 “”
平引号、括号内不要空格,外边要有空格
那个网站关于正字法的,有些有用的东西。
不过好像用 Word、和加拿大多语种标准键盘打字的时候 « » 前后的空格会自动出来,问号的也会。别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截然不同的歷史
根本沒有所謂的“歷史”這種東西,都是後人描畫出來的。最後畫出來的即使是同一個東西,不同的人畫出的也會完全不同。對同一個東西能看到不同的畫面無疑是十分有益的,如果說不上有益起碼也是有趣的。設想一種情形,你被人逼著看畫展,結果發現只有一幅畫,好好的畫布塗抹成一片單調的紅色。看得不舒服了還不讓說難看,說難看就扁你。
看這幅單調的紅色的畫的人越來越多,四億、八億、十億、後來十三四億。十三億人裏總有幾個不懂欣賞的說太紅不好看。於是畫畫的人開始反省了,又從頭重畫。左邊塗塗有邊抹抹,塗得亂七八糟,色彩不勻。但是總之是有所進步:再也不是單純的紅色了。
是深紅和淺紅。
如果是張戎在描畫,那絕對會截然不同。一切問題向來都是應該有不同解釋的,事實上歷史也一直是被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解讀。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對正經裏重重的漏洞、相互矛盾一直心存疑惑,在這本書中一一有了解釋,而且能自圓其說。那麼哪一種說法更可信一點?於是我讀這本書時就特別震撼。雖然我對某人一直沒有好感,但是心目中仍然被烙上了許多印記。“偉大領袖”的稱號雖然我一直沒當回事,但是當有人(想到一個詞iconoclast)狠狠地撕碎那些假像,殘酷地把醜陋的一面觸目驚心地擺在面前,我還是深深地感到心裏有些東西崩潰了。我從來沒有信服那些由宣傳機器施加給我的假像,但是也從來沒有真正拒絕。而現在,是真真實實地被砸碎了。
小時候學修辭手法,課文裏有一句話講什麼叫做排比說長征是播種機,長征是XXX,長征是YYY。人們自豪地說2006年是長征勝利多少周年,電視裏不停放送著高亢嘹亮地聲音,一副雄赳赳的勝利姿態,血紅色的旗幟飄揚、飄揚。
長征怎麼是勝利。即使是勝利,也是苟延殘喘的勝利。一直羸弱的隊伍拖著疲憊的腳步在中國最貧瘠的地方狼狽逃竄,一路死傷無數。不解的是既然你們有四渡赤水的決心和飛奪瀘定橋的勇氣,又與當地人民打成一片廣受愛戴,端著雞血酒與當地民族稱兄道弟,又何必四處逃跑呢?
長征的終點是陝北,當地當時也已經有紅軍政權。領袖人物劉志丹在紅軍主力來了之後,就不知哪里去了。不只劉志丹,張國燾、王明、楊開慧、賀子珍都哪里去了?在正經裏十分突出的另一個東西是會議。莫明其妙的會議,可以想像這些會議中有多少勾心鬥角的政治鬥爭。
其中一個是延安文藝座談會,某人還有一篇標誌著政治全面干預文化思想領域的劃時代的講話。一個滿口“搞”、“抓”、“整”的黨對文藝有多少發言權?
在解放戰爭中每個人都耳熟能詳的是三大戰役。不停地有電影電視文學作品主旋律地鼓吹某軍驍勇善戰、人民愛戴。可是抗日戰爭的時候我們能聽到的卻只有某軍的地道戰、地雷戰、百團大戰?我的一個老師給我們講他去南方的時候,在某大學大樓被無數人踩踏的臺階上看到鐫刻著名字。後來知道那都是戰死的國軍將士的墓碑。既然戰鬥力驚人為何只專心打內戰不用心抗日?某黨還要把抗戰中民族的所有恥辱整個歸於所謂的KMT“不抵抗”。
十年的文革為什麼全國各族人民突然之間集體瘋狂?突然之間同時喪失人性?突然之間又同時極富創造力又慘絕人寰地互相踐踏?留在人們記憶裏,仿佛中國歷史上最最慘痛的是這十年,別的似乎都不存在了。可是上邊的問題又怎麼回答?實際上整場運動的所有鬥爭方式、思維方式、草菅人命的做法、被鬥爭的物件種種的慘烈因素都是隨著這個政權的成長而積聚起來的。延安文藝座談、“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三反五反都是預熱。
尼克森的女兒在毛死前曾訪問中國並與之會面。她在回憶錄裏寫道毛看到她的毛主席像章“他的反應簡直像個孩子,興奮得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我的手。”某人要的是萬人之上,不用管別的什麼。某人締造的政權的旗幟都是“鮮血”染紅的。
UPDATE: 《白鹿原》裏頭也有陝北一代種植鴉片的故事,Mao 這本書裏講的陝北解放區種植鴉片做經濟來源的事情 is possib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