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京死了,那话真不是罗京说的
前几天豆瓣删了我们小组的一个帖子,所以在小组里写了几段话。现在想想完全适用于罗京:
关于 le 20e anniversaire 的不可说事件,可悲的现实就是人人心中都潜移默化地了解、学习、内化了体制所允许的言论“尺度”。更可悲的现实是一些人还在按照体制的意愿维护这样的尺度。前者或许不够光彩,但毕竟说与不说也是个人自由;而后者不管出于何种顾虑都无异于为虎作伥。前者或许是体制的受害者,后者则已经成了维持体制存续的一部分,成了加害者。
我出于好奇心考证了一下,把网上罗京的视频拿出来看了看,我确定那句“这个螳臂当车的歹徒,难道能够阻挡得了吗?”的确不是罗京说的。请点开对比这两个视频:
1. 优酷上的罗京最后一次在新闻联播的播音。
2. YouTube上的”螳臂挡车的歹徒“的视频片断,这个片断应当是截取自长弓(Long Bow Group)的《天安门》,烦请翻墙。
嗓音分明很不一样,罗的嗓音较圆润,而后者的嗓音较坚硬。”螳臂挡车的歹徒“,来自总政的资料片(同样也来自YouTube,请翻墙)。
即使罗京口中讲出了万千谎言,但那句螳臂挡车的歹徒真不是他说的。你总不能在指责别人扭曲事实的同时,自己也扭曲事实吧?
追记:旺财有喜了 在饭否上说:“螳臂挡车的歹徒”的不是罗京,而是方明。(在优酷上搜到一段方明的朗诵,请拖到中间偏后一点。)
读《定西孤儿院纪事》未完

定西孤儿院纪事,中文书
历史课本里讲到过古代的饥荒:易子而食,乡间饿殍遍野,饥不择食的农民只得拿高岭土充饥,随即腹胀而亡。如果是电影情节,第一个镜头是饥荒,第二个镜头就该是饥民揭竿而起,替天行道、改朝换代。然而经历了1950年代末的大饥荒,纵然有易子而食、饿殍遍野,这个国家饱受错误政策摧残戕害的人民却仍然高举红宝书用高亢的嗓音呼喊万岁。
如果说杨继绳的《墓碑》(买不到的,想看的搜索、下载吧)是对于1950年代末大饥荒的全面宏观而严谨的研究,杨显惠的《定西孤儿院纪事》就是片段的、细致的、充满悲悯情感的、鲜血淋淋的惨痛记录。遗憾的是,《墓碑》我在看过作者自序后就感到我没有力量承受如此的沉重,而这本《定西孤儿院纪事》我在看过100页之后就沉痛、压抑地再也无力继续。
生于经济改革后的人们绝大多数都不会有任何饥饿的体验,但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国家“生于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人们所经历的惨痛。如果想读《定西孤儿院纪事》,请一定买一本正版的纸质书,这本书值得。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爱国者,我严肃地请求你读完这本书之后再思考你爱的是什么。50年前的历史不该那么容易就被遗忘,然而“历史容易失落,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回忆历史。”
一新再新的中国
一个历史人物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名字叫作《新中国要从我们手里创造出来》。猜这话是谁说的?
不是毛泽东,是蒋中正。他1929年1月14日在南京的中央军官学校讲到:
我們現在不怕帝國主義者強橫,只怕自己不能自立自強!……現在我們機會很好,總理所希望的新中國可以從我們大家手裏造出來的,我們要十分努力,才對得起我們總理及已死的長官和已死的同志。
抗战结束之后,他又说:
我們革命抗戰的目的,不只是在戰勝敵人,並且要建立三民主義新中國。
(可以在Wikisource试着翻阅一下)后来,1949年蒋介石理想中的新中国天翻地覆慨而慷地变成了万恶的旧社会。而“新中国”这个词又突然被赋予了全然不同的意义。现在,恐怕“新中国”这个词也充满了大陆官方的色彩。
翻译课上往往会遇到“新中国成立以来”这样的词句,最想当然、同样也是最为中国人接受的译法是”Since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不信你搜索“founding of New China”,出来的结果全都是的chinglish,而且多半出自外交部、驻外使馆等的网站。
需要考虑的是英文中的New China指的是什么。1978年改革开放,中国开始向资本主义世界抛出媚眼,这恐怕是英文世界里New China何以为new的最常见的界定时间点(参考时代周刊1979年1月1日的文章,Visionary of a New China)。所以比较认真一点、不让读者疑惑的译法大概应该是”since the founding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1949″。后面注上1949,对一个外国人而言,谁会知道PRC是何时创立的。
后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外国人渐渐地又发觉中国有了新的变化,于是new China的涵义又一新再新,新闻周刊(Newsweek)在1998年有过专题报道“the New China”,回顾了邓小平时代以来中国沉重深远的转变。我还在Google Books里发现一本08年的新书《Owning the Olympics: Narratives of the New China》(拥有奥运,新中国的叙事)。
就这样,中国在不同人的话语里一新再新。没错,语言就是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