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語言里

后來我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家伙

分类 政治 - 作者 Crane·鹤 - 日期 2008-5-2 - 文章標簽: - -

網站重新建起來有些日子了,陸陸續續地把以前寫過的東西整理出來再轉貼過來,今天才終於算完成了。回想起來從最開始寫blog的時候一直到現在,已經好多年了,這次把以前寫的東西又整理刪減一遍也是一個蠻好的回顧。

從以前寫的拙劣的、現在回頭看看覺得寫得傻得可笑的文章裏面,能大略地看出自己思想的變化軌跡。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簡單地記錄些學習英文時遇到的有趣的詞語和句子。然而現在回頭看,寫blog的過程,也是我形成對政府、對自由的看法的過程。

最早在2000年的時候(大概吧)就感受到過Google連接不穩,出於好奇打開『法輪G』的網站時會找不到服務器。然而直到2003年開始寫blog的時候開始用 Blogger.com 寫blog,可是blogspot.com上的網站卻打不開的時候才開始漸漸明白原來不是網站的問題,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中間插了一杠子。

好吧,我妥協,反正我只是閑來扯淡,最多記些筆記而已。於是在Blogger.com上用FTP發佈在一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免費空間裏。後來那個免費空間也莫名其妙地掛掉了,很是鬱悶,也大概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GFW這個東西的。

好吧,我接著妥協。找了很多地方,終於找到了 Blogsome.com。在那裏待了很久。當時那個圈子裏有很多高深的人,當時我只是一個大學的小P孩,他們談論的話題引起我極大的興趣,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形成現在的許多想法,以及開始在blog上談政治的。記得最深刻的一篇文章叫作《寶貴的個人》[這個鏈結在牆外,受累了您],作者是Calon。讀到這篇講個人如何如何寶貴的文章時,我心裏曾經油然生出一股憤怒:個人怎麼可以比集體還寶貴呢?個人怎麼可以把自由看得那麼重要?

忘記 Blogsome.com 是什麼時候被封掉的了,但肯定應該是趙紫陽過世之後。因為當時我在自己blog上寫了一段就事論事的粗淺文字,結果居然引來了20多條評論,真是給了我莫大的成就感。直到 Blogsome 被擋在牆外的時候,我都還認為自己是被那幫『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連坐了。

再後來有了自己的獨立功能變數名稱的blog,放在美國的服務器上。仍然是像以前說起嚴肅的話題總是迂回、講起敏感的的東西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仍然是更新並不頻繁。結果有一天突然就被功夫網攔掉了。朋友們問起來總是說,你的網站怎麼上不了了?開始的時候還詳詳細細地解釋什麼叫功夫網、什麼叫代理服務器,後來乾脆懶得提這一回事了。我還以為被攔在牆外是因為被別的『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給牽連了,結果我搜索服務器的IP地址才發現原來我是那台服務器上唯一的中文站點。原來我自己已經不自覺地變成了一個『亂講話的自由主義者』。

我的blog被攔掉了,於是進入Bluehost的後臺管理,結果連Bluehost的後臺管理也被功夫網攔了。於是用了代理服務器連上去,把服務器上的文件下載下來、數據庫壓縮備份下來。可是試了無數次都會連接斷開、下載不下來。於是只要用Google搜出來再打開網頁快照裏的存檔。結果發現網頁快照也是需要代理才能看的,於是只好想現在這樣勉勉強強抓下多少算多少了,弄丟掉了很多東西。

可是我沒有煽動什麼、沒有亂講什麼、沒有言辭偏頗地罵過什麼,党國何必給我這個只是說說自己想說的話的人搞這麼多麻煩呢?讀到這篇日誌的人,你也只是說說自己自己想說的話而已沒有做什麼惡事,又憑什麼被關鍵字過濾、被管理員刪貼、被網監打電話頤指氣使呢?如果連我們所作的這一點事情在党國眼裏都是不對的,是我們的錯還是那些管制者的錯?

鹤的「山居笔记」

分类 日記 - 作者 Crane·鹤 - 日期 2005-2-22 - 文章標簽: - -

[照片是太奶奶,04 年暑假的时候照的。身后是爷爷奶奶家的屋子]

每一年的春节,我们全家都会回老家过年。从我记事起就这样,直到现在,已经延续了许多年了。

我的老家是一个真正的小山村,因为村子就在山脚下。那座山不宏伟,但是每个村民都会对它有一种依恋。村子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地从山上流下来的河。没有寻找过这条河的源头,只是知道在半山腰放着一个小池塘,那里是我爸爸小时候嬉水的地方。每当到了雨季,河里的水发起来,清脆地敲打着卵石的河水里就有了蝌蚪,有了漂游的水草,一起漂游的有时候还会有几条寸许长的小鱼。不管是在河的两岸还是在村子里的街道旁,都会有各式各样的树木,远远地看过去,你一定还会以为这里是一个小树林呢。如果是夏天,还会有喜鹊在树丛里喳喳地唱。

村子里有错落的房屋,经常来说都是低矮、狭小、黑暗的,照明也都是用昏黄的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村子里还有大大小小的场院,经常用来晾晒谷物有时候还可以作孩子们的草操场用。村里的道路都是崎岖的土路,但是下雨的时候不会很泥泞,因为土里面多的是石头。这可能也是山里土壤贫瘠的原因吧。

村里有一个除了油盐酱醋之外没有什么东西好买的小卖部,还有一个七十年代修建的小学校。小学校只有三五间平房,特别的是小学前面的场院有一个乒乓球台,还有两个最近几年才修起来的篮球桩,以及一个属于小卖部的台球案。其它的公用设施,就没有什么了。很少村民家里有电话,在早些年的时候甚至很少有电视。所以前几年经常有邻居的孩子们挤到我爷爷家看电视。所谓数字音乐、多媒体之类的东西也是极其稀有的,有的是收音机和录音机还可能有人家有旧的VCD 机。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同样稀有,就不用说什么更先进的东西了。

基于上边的原因,小时候我也曾经和现在上中学的妹妹一样,给自己找出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来抗拒回老家过年,虽然终究还是会不情愿地蹭上回老家的汽车。

今年过年从二十九开始,大雪就一直下个不停。虽然很冷,路也很滑,但是漫山遍野的白色却是给以往这个时节会显得灰暗的山石、大地添加了很多纯净的感觉,也加上了很多过年的味道。孩子们在每一个角落玩耍,爸爸和叔叔们会写对联贴对联,妈妈和婶婶们也会和奶奶一起张罗着为这将近二十多人做饭。

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闲适的,无事可做(爸爸妈妈读到这里可能会不满,不过我的确是没怎么帮着干家务)。那几天无事可做的时候,全家大大小小从四叔家的乐乐,到我已经九十多岁的太爷爷和太奶奶,都会聚集在爷爷奶奶狭小的屋子里闲谈。这时候,大家坐在圈椅上、小凳子上还有火炕上,整个屋子也显得分外地温暖,虽然温度计并不是这样。谈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话题,还有村子里发生的很大的小事。这些闲谈都可以说是鸡毛蒜皮,但是这样闲谈的机会往往一年只有一次,甚至更少有。也只有这个时候,每个人才能放下一切,理所当然地“无所事事”。这也正是春节回家的意义吧。

新年快要过完了,回望过去的时候,才突然觉得有很多东西都变化了。乐乐在我的印象里还是一个整天乐呵呵的可爱的小胖子,现在他已经十二岁了,也高了很多。小时候的棒棒也去而无踪了,现在居然已经高我半头了。孩子们都高高兴兴地像豆芽似的长大了。可是太爷爷的耳朵聋了很多,太奶奶也有些糊涂了。别的东西也在变化。有一个晚上,我看着外边的空旷,开始疑惑,是什么时候村里夜晚的灯越来越少了,越来越暗了?渐渐地,村里有的年轻人、老人不在了,有的去了别的地方,有的去了别的世界。时光,是不可抗拒的。同样不可抗拒的还有人或说追求、或说理想的情绪吧。是老家越来越远了,还是我们?

共 1400 字,2005-2-23 完成

以前的评论:
和小时候相比,应该有变化吧,这种变化是最让人感慨的。Mr.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