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晚饭前顺便去知春路的沃尔玛逛,在从城铁出口出来直接上沃尔玛二楼的那个空着的大厅里,聚着6、7个人,其中两个腼腆的男生分别拿着吉他和小提琴。

从沃尔玛原路出来已经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这6、7个男女已经组织开,两个男生弹琴,大家合唱。这弹唱不时地让进出超市的客人驻足片刻,随即递上手掌大的小册子——《福音》。

册子里用彩色的插图从《创世纪》中的天地初创、亚当夏娃讲述到《新约》中耶稣行善、治病救人到钉上十字架后重生。用简练地四五行文字讲明故事的梗概。文字语气像递上册子的手势和口气一样真诚但又尽可能地不那么咄咄逼人。

虽然册子的扉页解释说,印这样一本小册子只是为了让人在生活中能平和、向善,并不是为了劝说你信仰什么,也不是为了劝说你参与什么组织,但在尾页却用红色的印泥印上了一个电邮地址。

晚上10点多又回到知春路搭城铁。上车时跑到最前面人少的车厢,看到一名中年男人背对着车门,对着周围像是在听又像极力回避的乘客热情地说着什么。我们走进车门的一瞬间,大叔转过头来——他身上穿着蓝色的厚大衣,头戴银色的安全帽,帽子正前方用透明胶带粘着一个金黄色的小十字架——递来一张淡黄色的纸片,嘴里麻利地用北方口音说:耶稣爱你,Jesus loves you.

蓝衣大叔和我们一样,也在上地下车。他不时地停下把小传单分发给一同出站的乘客、黑车司机和把苹果称为“平安果”以期在平安夜卖个好价钱的小贩,告诉每一个人:耶稣爱你。

小贩显然不知道苹果象征着人类原罪,人类的祖先亚当夏娃就是在吃了苹果有了智慧后才被驱出伊甸园的,随意收起传单后接着对过往的行人叫卖。

今年的现状不禁让很多人心中生出疑问。脆弱的生命、沉重的生活、越来越远的未来乃至这个国家都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有人期望以2008为起点开始改变,有人固守着现状呼吁要有信心、不要折腾,有人诉诸暴力,有人转向神佛。其实“凯撒”们更需要明白,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政府的归政府、人民的归人民。

翻译:多样性是民主的根基

本文是《世界是平的》的作者Thomas L Friedman在《纽约时报》的专栏文章,
原标题 Democracy’s Root: Diversity
原作者Thomas L. Friedman
原文发表日期 2007年11月11日

上星期二(2007年11月6日),沙特阿拉伯国王阿卜杜拉在梵蒂冈拜见了教宗本笃十六世,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天主教教宗与沙特君主会面。沙特国王赠送给教宗两件礼物,一把镶满珠宝的金剑、还有一个用金银铸成的棕榈树和骑骆驼的人的塑像。

BBC报道说,教宗“欣赏塑像,但只是碰了一下宝剑。”在我看来这两个人能见面很了不起,而阿卜杜拉国王还带了礼物。不过我乃至整个世界都尤其关注的是:不知道阿卜杜拉国王会不会再给教皇一件珍贵的礼物:签证。

沙特阿拉伯的国王,也是麦加和麦地那两个大清真寺的守护人,可以来梵蒂冈拜访教宗。然而教宗却不能到伊斯兰世界的梵蒂冈——麦加去拜访沙特国王。不是穆斯林是不允许的。而且在沙特阿拉伯,想要建教堂、犹太会堂、印度教或佛教的寺庙、甚至公开地进行其他宗教的活动都是违法的。

BBC新闻网也报道说:“有人私下进行基督教活动,也有消息证实政府在压制私下的宗教活动。私下进行宗教活动的菲律宾工人也会被驱逐出境。……沙特政府的理由是穆罕默德先知曾说过阿拉伯半岛只能信仰伊斯兰教。”

我提起这个问题是因为多元化——“他者”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得到什么程度的宽容——在今天穆斯林世界,从黎巴嫩到伊拉克到巴基斯坦,都显得十分棘手。在我记忆中最近几年被毁掉的教堂和清真寺比过去什么时候都多。

一位资深的法国官员跟我探讨说或许我们西方人不应该努力在中东促进民主化——这个观念已经因为西方列强在这个地区的殖民历史而显得有些龌龊——而应该努力推动文化的多元性,而多元文化在这个地区也有其历史根基。

此话不假。民主的精髓就在于权力和平的轮替,不管是哪个政党或部落上台或是下野。然而这样的理念在今天的阿拉伯穆斯林世界并不适用,他们的政治现状还是“上台者昌、下野者亡”。如果我的团体不能掌握权力,那我就不是丧命就是入狱、流放或被重重压制。然而民主并不只是少数服从多数,更在于少数派的权利。一个文化中只有不仅能包容少数派,更能将他们平等地对待,民主才能真正生根发芽。

而对文化多样性的尊重又必须从一个文化内部生长出来。我们在伊拉克有可能主持一次自由公平的选举,但是并不能把多元的文化一蹴而就地注射到伊拉克。美国和欧洲都是经过了艰苦的内战才最终催生了多元的文化,而阿拉伯穆斯林世界也需要经历同样艰苦卓绝的思想的交锋。

我刚刚从印度回来,印度也刚刚庆祝了民主化60周年,同时毗邻的巴基斯坦却是一片水深火热。这两个国家的人民却十分相似——长着同样的面孔、吃着同样的食物、又穿着同样的衣服,然而却有一个巨大的不同:印度有着多样的文化。印度今天所庆祝的民主化60周年也正是在庆祝它几千年来文化多样性,包括曾经的穆斯林统治时期。

讲述全球化的新书《Bound Together: How Traders, Preachers, Adventurers, and Warriors Shaped Globalization》讲到这些角色对于联系我们的世界所起到的作用。而作者Nayan Chanda也说道:“穆斯林皇帝阿克巴曾在16世纪的莫卧儿帝国统治印度。他的殿堂中有基督徒、印度教徒、奢那教徒以及拜火教徒,高级官员中也有很多是印度教徒。临终时耶稣会牧师劝他信基督,他拒绝了。他有着自己的信仰,同时还能尊重别人的信仰。尼赫鲁,印度的第一位总理,印度教徒,也十分崇拜阿克巴大帝。”

阿克巴大帝不只是宽容而已,他还敞开胸怀海纳其他的信仰和观念,这可能也是他的王朝在印度历史上最为昌盛的原因吧。巴基斯坦与印度有同样多的人才,也可以由一个阿克巴似的人物领导,整个阿拉伯世界也是如此。

我仍然很钦佩阿卜杜拉国王,他会见教宗的破冰之旅肯定让许多沙特教士心里一震。我倒希望教宗能够公开表达访问沙特阿拉伯的愿望,而沙特国王也应该会宣布: “因该有人为我们这个地区开拓一条新的道路。既然我能到梵蒂冈会见教宗,也能够让基督教、犹太教、印度教、什叶派以及佛教的领袖都来我们的圣地平等地对话。平等地会晤,这又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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