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Butterflies》的失败
周六(2007年9月15日)的时候去看了广告打的铺天盖地的音乐剧《蝶》,中场休息的时候听到一个观众打电话说在看音乐剧,“看不懂”。
《蝶》的宣传是很成功的,地铁出站通道的墙壁上都贴满了有三宝和沙宝亮照片的大海报,幕间还有女观众问工作人员今天的梁山伯是不是沙宝亮扮演,得知不是便玩笑道那我可不可以退票啊。等待进场的时候大堂里三三两两地站着穿淡蓝色紧身扮成蝴蝶状的姑娘在每一个观众衣服上贴上淡蓝色塑料纸剪成的蝴蝶。大堂里还陈设着贩售饰品、纪念品和Tshirt的摊档。所有这些都像是在描绘蝴蝶曼妙轻盈和世界。据说大场面大投入大制作的《蝶》要收回成本、多赚些钱,周边产品是一定会开发的。
至于音乐剧本身,一个简介是这样说的:“《蝶》剧取材于中国人家喻户晓的梁祝爱情故事,然而它只保留了其浪漫唯美的爱情神韵,在故事情节上则进行了大胆的改编”。但是不管是从舞台、背景或是服装,发现一点已经固化在头脑里的浪漫爱情故事的痕迹都是很难的。
舞台布景上摆着一对很大的像脚手架的东西,左前侧靠近观众的地方挂着一条粗重的锁链。这些符号习惯性地所表达的意思仿佛是工业化的时代,而开场时激烈的、强劲的音乐以及衣衫褴褛的演员更是让人想到工业化时代被摧残的人的愤怒和反抗。整个故事发生的地点,按照开始梁山伯的唱白,应该是所谓的“世界的尽头”,而祝英台的父亲老爹的台词中把场景称作“隧道”。或许“隧道”才更像是舞台给观众营造的印象,局促、冷硬、灰暗的场景所最贴近的东西,恐怕也就是我们所见的隧道。而梁山伯追寻的“世界的尽头”也似乎没有什么浪漫感觉,视觉上,同样的黑暗。
再写下去似乎要透露出关键剧情了。梁山伯、祝英台以及形形色色的角色在剧中都是一种叫做“蝶人”的生命,他们仿佛有人的形体但是用好像生理上不同。他们死后会变成蝴蝶。他们不能与人类相平等,他们背负着一个“诅咒”。整个剧全篇都在讲,蝶人们承受着一个“诅咒”,因为这个诅咒他们堕为异类,备受苦难。而他们与人类有一个交易,所有的蝶人都在苦苦等待这一天,好洗清身上的冤孽,重新做回人类。
应该说整部音乐剧所围绕的核心,就是蝶人承受着诅咒,他们都在渴盼着与人类的交易(妥协)。然而在层层地剥开洋葱皮的过程中,你会渐渐地知道蝶人的痛苦、这个交易是什么、蝶人会得到什么以及诅咒最初的原因和最终的后果。而这一个剥开洋葱皮的过程,也是故事重开短发展到解决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宏大的、沉重的场景以及N多RMB堆积起来的这一切,实在是有许多浪费,讲故事的过程不是很好,而讲的故事也会觉得难以置信地淡薄、虚假。
而最最值得声讨的是整个场景、语言方式、讲故事的方式和故事背后隐藏的思维方式与所谓的梁山伯和祝英台没有丝毫关系(如果有也是牵强的)。不论是“诅咒”、受贬抑的非人类生活方式、还是救赎、还是在将要结束时台词中的“审判”,还是最后的火刑,活脱脱就是一套基督教思维方式。蝶人的形象也与我们熟知的蝴蝶相去甚远,我想到的是德库拉伯爵的吸血鬼家族和忽人忽狼的Werewolf或半兽人。
按照整个故事的隐喻体系和象征的符号,这个故事的名字改成《吸血鬼之恋》或许还更好一点,即便故事一样烂,但是总不至于显得那么牵强和不知所云。
《逐爱的女人》读后
《逐爱的女人》耶利内克,奥地利。
从家来北京的时候,买来在火车上看的。两个多星期之后,终于读完了。
读过之后很怀疑这些人逐的东西是所谓的“爱情”吗?一个为了爱情可以如此破釜沉舟地、悲怆地奋斗。这样的精神和全身心地投入,最终才得到了一个婚姻,一个说不上幸福的生活。目的似乎更在于经济,还有逃脱纺织女工的命运而不是爱情。
另一个为了似乎单纯的爱情,早早地、又乐在其中地葬送了自己的青春。然后,自己的命运又走到了别人努力逃离的轨迹。
读完之后不得不佩服讲德语耶利内克 (Jelinek),也不由地感叹到底是诺贝尔文学奖。整本书完全是通过故事里所有女人的不同生活来深刻地控诉男权统治下的世界。读过之后,一直不停地感叹为什么女人可以如此心甘情愿地屈从男权。可是既然作者都只能深刻但却仍旧无力地“控诉”,一个个生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女人们又能如何?
鹤一直自诩为“女权主义者”,然而还是不安地发现自己的一些想法跟作者讲述的作为压迫者的男性如此相同。我的观点完全没有脱离仍然男权至上的世界。就像小说里的女人们努力追逐爱情,却仍然坠入了旧式的生活。这让我想起了旧中国的受过新式教育的女人,她们奋力挣扎出父亲们男权至上的家,得到片刻的自由之后却又进入丈夫男权至上的家。
从这本小说里你还可以读出看不见摸不着的阶级分层森严而不可逾越。似乎只有讲德语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小说。看完之后鹤感觉阅读能力有所提高,因为老实说,文字有点难懂。
对 A City of Churches 的没谱解读
有点扯,大家凑合看吧。A city of churches 鹤的译文
很显然 Prester(普理司特,我感觉 Prester 这个词是来源于 priest 的。) 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方,可是 Phillips(菲利普) 却觉得 Prester 是好的,甚至按照他的理解,只要再加上一个租汽车的店称得上完美了。很显然 Cecelia(塞西利娅) 并不是这么想的,当她了解了真相就拿出撒手锏尽自己所能想办法离开。当然作者 Donald Barthelme(唐纳德-巴塞尔姆)是和 Cecelia 站在同样立场上的。
在 Prester 身上,我们看到了集权主义的影子,我想到了北朝鲜。当时的 D Barthelme 可能还会想到中国。
在 Phillips 口中一再说 Prester 很好,比如他说大多数人在这里过得很舒心,而他的理由是“我们有很多的集体活动”。他还说,那么多教堂没坏处。事实上 Prester 的确是给了我们一些自由,比如,我们有很多宗教派别,无论新教、东正教甚至犹太教都有想信什么都可以。可是没有佛教、伊斯兰教。而且在这个环境里,不信教显得很奇怪。所以所谓的自由还是空话。再按照寓言的方式展开一下,你可以有政治思想的自由(这是自由啊!),可是麻烦你一定要坚信共产主义,坚定地跟着领袖的脚步。而且,你还不能不关心政治,那可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哦!后半句跟自由可是相违背的,所以我们可爱的北朝从来不说后半句话。
而且 Phillips 认为我们可以过得很舒心,因为我们有很多活动。可是这里的活动再多,即便是有好吃的意大利面,能感得上外面得花花世界吗?共产党北韩文艺繁荣,可是她的电影连衰落中的中国电影也赶不上啊。那些人还可以舒心或者,万全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回到原文中要租房的情节。Cecelia 听说必须要和别人合住的时候,她想的是这还要不要我活了?我是打死都不原意跟生人住一块儿。要只道,Cecelia 再这里可是要常住,不时将就一天两天的。唐纳德要表现的这一类人显然很看中自我。
接下来的情况有些荒诞,比照起唐兄别的作品(比如《白雪公主》)来已经正常多了,就是 Cecelia 跟 Phillips 说自己最“信仰的”东西是爱梦什么就梦什么,而且“Mostly dreams about sexual things”。然而看来这个话题再 Prester 是很避讳的。就连 Cecelia 没办法离开的时候还以此相威胁。
历史上是有一个塞西利娅的,而 D Barthelme 给 Cecelia 起名字的时候一定不是没有意图的。这个历史上的塞西利娅拼写出来很相近,是 Cecilia,然而她却和 Cecelia 彻底相反。这位历史上的 (St.) Cecilia 是公元二三世纪时的意大利人。她曾发誓守贞不嫁。在遵从家庭嫁人后还证明给丈夫瓦勒里安(Valerian)自己是“基督的新娘”。后来被当权者折腾死了,所以被封为圣人。可是我们小说中的女主角呢?她连做梦是性。看来在唐纳德的心里认为现代社会是不会有圣人存在的,对此唐纳德并没有表示任何遗憾,他笔下的塞西利娅是理直气壮的。
唐纳德通过这篇小说嘲笑了再怎么花哨也都已经变成了老朽的宗教、共产主义以及其他的一切传统力量。通过塞西利娅的话告诉我们,休要阻拦我等狂欢(carnivalization,狂欢化,这是很多评论家在形容后现代文学的特点时用的词)。他开始了这样的政论,但是没有给我们任何结果。只是告诉我们“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