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再新的中国
一个历史人物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名字叫作《新中国要从我们手里创造出来》。猜这话是谁说的?
不是毛泽东,是蒋中正。他1929年1月14日在南京的中央军官学校讲到:
我們現在不怕帝國主義者強橫,只怕自己不能自立自強!……現在我們機會很好,總理所希望的新中國可以從我們大家手裏造出來的,我們要十分努力,才對得起我們總理及已死的長官和已死的同志。
抗战结束之后,他又说:
我們革命抗戰的目的,不只是在戰勝敵人,並且要建立三民主義新中國。
(可以在Wikisource试着翻阅一下)后来,1949年蒋介石理想中的新中国天翻地覆慨而慷地变成了万恶的旧社会。而“新中国”这个词又突然被赋予了全然不同的意义。现在,恐怕“新中国”这个词也充满了大陆官方的色彩。
翻译课上往往会遇到“新中国成立以来”这样的词句,最想当然、同样也是最为中国人接受的译法是”Since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不信你搜索“founding of New China”,出来的结果全都是的chinglish,而且多半出自外交部、驻外使馆等的网站。
需要考虑的是英文中的New China指的是什么。1978年改革开放,中国开始向资本主义世界抛出媚眼,这恐怕是英文世界里New China何以为new的最常见的界定时间点(参考时代周刊1979年1月1日的文章,Visionary of a New China)。所以比较认真一点、不让读者疑惑的译法大概应该是”since the founding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1949″。后面注上1949,对一个外国人而言,谁会知道PRC是何时创立的。
后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外国人渐渐地又发觉中国有了新的变化,于是new China的涵义又一新再新,新闻周刊(Newsweek)在1998年有过专题报道“the New China”,回顾了邓小平时代以来中国沉重深远的转变。我还在Google Books里发现一本08年的新书《Owning the Olympics: Narratives of the New China》(拥有奥运,新中国的叙事)。
就这样,中国在不同人的话语里一新再新。没错,语言就是政治。
Google词典和WordReference
Google翻译相比很多人都听说过,虽然的确是机器翻译里最先进的技术,但还是鸡肋一块。倒是Google字典比机器翻译靠谱得多。最初Google的字典功能是附属在Google翻译下面的,但是现在『Google字典』的页面里面就没有了与『Google翻译』的链接(但是反过来还有)。
现在的Google字典里可以提供英语到法语、德语、意大利语、韩语、西班牙语、俄语、葡萄牙语以及汉语(简繁体)乃至印地语的单词查询服务。汉语是最近才加上的,但是让人搞不明白的是英韩词典倒是从一开始就有。字典里可以提供单词的基本释义和词组,同时还会给出许多很口语化的例句。另外,多数词汇还会给出『网络翻译』(web translations,将网络上搜索到的翻译方式整理并列出来,这一点和有道词典的网络翻译是一样的),『网络释义』(web definitions,就是在关键字前带上『define:』得到的页面)。
另一个词典是WordReference。WR里面有西班牙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俄语与英语的双向词典,中日韩语的词典尚在测试中,不过功能已经称得上完善了。WordReference的词条列出得很简明扼要,但是在每一个试译之后都会用括号给出使用指导,这样虽然简单,但并不会让人混淆。尤其要提一下WordReference的英法词典也很不错的,词汇都有详细的说明,还有法语动词的完整变位表(当然别的语言也有变位表,不过我没用过,呵呵)。
WordReference还有一个特长就是它会在查询单词的页面最后显示出论坛里的讨论,如果你对一个单词看了词条还不明白,到论坛里翻阅一下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PS: GOOOOOOOGle 黑板报上的一篇帖子:谷歌翻译帮助国人了解国外最新商业消息,和我同一天发布的。谢 Brant 爆料~
語言、民族和國家
說起來中國是一個有著56個民族(暫且不說這個數字是否有爭議)的『多民族國家』,然而在作為人口主體的漢族當中,卻很難說對『民族』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在漢語的詞彙里就有類似的例子。我們把自己的語言叫做『中文』,這個詞暗示出來的意思是:中國的語言文字,就是中文;而中文也約略地等于所有地理上住在中國的人所講的語言。然而事實是所謂的『中文』僅僅是56個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的標準語言而已。把漢人的語言(漢語)簡單地理解為中國的語言(中文),這樣另55個民族語言,以及其背后隱藏的歷史、文化、思維方式,就無意識地被忽略了。
而在外國人的語言里也同樣有類似問題,比如日語韓語中的『中國語』一詞,都是在將『漢語』這個概念偷換為『中國的語言』。同樣的問題在英語里也存在,提及Chinese字面意義是中國人,然而『中國人』在文化上幾乎完全被塑造得與『漢人』一樣。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英語媒體(比如CNN)在報道最近西藏的事情時往往又特別注明Han Chinese,算是一種進步。
一個蒙族朋友曾經跟我講過向外國人自我介紹時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在外人眼中她是中國人(Chinese),然而又不是漢族,而是蒙古族(Mongolian)。作為一個在城市里長大的孩子,她自然樂意承認自己是Chinese(中國人),然而自己血緣和文化上的標簽,總不應該這么簡單地就拋棄掉吧?于是只好略有牽強地把自己稱作Mongolian-Chinese。而在草原上長大的孩子們在面對這樣的問題時,恐怕會有更多的困惑乃至憤怒。
個人的民族(文化)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誰高誰下是政治理論里被人關注的一個問題。一個觀點是,延續自由主義思想里國家的政治力量應當讓位于個人自由,政治不應該過度干預個人生活方式。在一個國家中,政府也應該中立于不同的價值觀之中。所以政府對于多個民族的文化事務中,也應該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中國政府對于少數民族的『優待』叫做『自治區』,同時政府把分區自治認為是善政。然而類似的事情假如發生在美國,比如美國的印第安保留地,卻會被解讀為殖民者對印第安人生存空間的擠壓。雖然在各個自治區中,形式上講,自治區政府(注意與黨領導區分)領導應為當地主要少數民族,有不錯的少數民族語言的教育,連街上的店鋪招牌都是兩種語言。然而這一切都僅限于一個位于沙漠、草原、高原的貧瘠區域而已,一個少數民族的人很難跨越這樣的屏障。他所感受到的屬于自己民族的領域只有自己的被政府預先限定的區域,而非整個國家。這樣,你怎么能期待他對整個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這土地上的各色各樣的人民產生心理上的依戀和情感?
如果真的如憲法里所講的民族平等(憲法是何等虛無的一個詞啊,況且,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仍然像瘋話的現代,民族平等也很像一個泡泡而已),每個民族的生活方式、法律地位、語言文化都應該在整個國家的范圍內是平等的。各個民族的文化應該在這個國家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得到同等的尊重。這里講一個事例,加拿大有兩種官方語言——英語和法語,而南非有8種官方語言。而中國的法律中寫道個民族有使用和發展自己民族文字的自由,然而還是將『通用語言』定義為『普通話和規范漢字』。




